施珣那麽狂妄的家夥,都不敢去碰广州军资库。他当时若敢动手,余靖非扒他的皮不可。
军资库最初负责储存本州钱物,以供给本州及本路军兵的衣粮赏赐。渐渐发展为州府的财政总库,就连官吏的工资,也是从军资库支取。
包括地方赋税羡余,也是要储存在军资库的。
羡余这个东西,官吏都能分到好处。包括吕居简在内,也是要拿羡余的(灰色收入),这已经成了大宋官场的潜规则。
但分润羡余也得有一个度,因为地方官府毕竟需要用钱,羡余是维持地方财政的重要一环。
通判冯子融分到羡余还不够,居然伪造文书继续对羡余下手。
龚鼎臣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走进通判厅後宅,痛心疾首道:「你才四十多岁,堂堂二甲进士,还有————相公举荐,已经升任应天府通判,为何要做自毁前途之事?」
冯子融欲言又止。
他还能说什麽?
难道说这属於常规操作,若非徐来瞎搞,他屁事都没有?
冯子融出身乡下三等户,在中进士前仅百余亩田产,跟余善元的家庭情况差不多。妥妥的「贫寒士子」。
即便是在嘉佑二年龙虎榜,冯子融的名次也极为靠前。
但他只做官一年,就丁忧归乡耽误三年。
他当初的谢恩银、期集钱全是贷款。丁忧期结束回京待阙,跑关系又贷款送银子,背了一屁股的债。
直到那时,冯子融都还没乱来,只在外放之後捞些灰色收入。
由於冯子融政绩卓着,又是嘉佑二年进士,很快就被欧阳修给看中,主动举荐他做了应天府通判。
冯子融变得前途无量,很快就有同年寻求联姻,希望结为儿女亲家互相帮扶。
对方既是自己的同年,又是官宦世家颇为显赫,冯子融立即答应了这桩婚事。
但嫁女儿不能太寒酸,尤其是嫁给那样的人家。
冯子融贪污的第一笔钱,其实是为了给女儿凑嫁妆————
这种事情,在北宋很常见,尤其是到了北宋中晚期,娶嫁奢靡之风甚至蔓延到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