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概已经几十年没回老家,他的儿孙也都住在东京,虞城县这边只剩他的族亲和姻亲。
副宰相的族亲和姻亲,真会老老实实做人吗?
王益柔又提醒道:「你莫要忘了,你当年能够升官,是杜正献公(杜衍)举荐的。你连他的後人也要查?」
龚鼎臣说道:「杜正献公清廉无私,他身为宰相、太子太师、祁国公,退休时竟穷到没钱养老,还得到应天府来靠女婿供养。他女婿的後人鱼肉百姓,这是杜正献公愿意看到的吗?」
这番话当然是擡高杜衍,官员致仕可以拿退休金,怎麽可能没钱养老呢?
更何况,杜衍的儿孙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当时都在做官,没有精力照顾老父亲而已。
所以杜衍乾脆跑到女婿家里。
杜衍的另一个女婿可是苏舜钦。
他跑到应天府这边养老,生活过得可滋润着呢,还组建了一个「睢阳五老会」。
一群八九十岁的退休老头儿,天天宴饮作诗找乐子,他们的门生故吏谁不捧着?就连范仲淹都时常发来贺电。
王益柔终於放出大招:「你的老师,当年要被开棺验屍,应天府这边可不止一个以身家性命为他作保!」
龚鼎臣没再说话。
同时心里暗骂王益柔是傻子。
龚鼎臣为啥亲自前往虞城县?当然是为了控制整体局势。
案子必须查,但得把握好一个度。
应天府的七位知县,以及主薄和县尉,就是给世家大族们背锅的。即便如此,赵概身为副宰相,也肯定遭到言官弹劾。
韩琦都有可能因此被弹劾!
办案就像用高压锅煮汤,龚鼎臣负责控温和泄压。他既要把汤给煮熟了,又不能让高压锅爆炸,还不能让人看出他在微操。
从府城前往虞城县无法坐船,只能官员坐车、随行人员徒步。
龚鼎臣刚出府城的时候,就有人跑去通风报信。等他来到虞城县时,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布行大大小小的商贾,莫名其妙全都帐册出问题。有的失火被烧了,有的浸水看不清字迹,有的乾脆声称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