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超又问陈小乙:「你也不肯说?」
陈小乙道:「我不清楚,只是听说过,不晓得算不算霸占。」
「说说看。」布超说道。
陈小乙道:「村里袁长保一家,男丁也不多,只有父子三人,几个娃娃都还没成年。
他家大郎被县衙征去做了七年弓手,他家二郎隔年就会被征一次夫役。家里的田根本种不过来,只能分出一些田请人佃耕————」
「等等,他家是三等户?」布超对别的律法不清楚,却对弓手相关的法律非常熟悉,因为他自己就做过弓手副都头。
陈小乙说:「四等户。」
布超说道:「弓手只征三等户,本县在乱征弓手!哪年的事?」
陈小乙说:「好几年前了。他家大郎已不做弓手,现在田产都被抵债了,全家给王员外做佃户。」
无非就是王员外看这家人有几十亩地,而且男丁数量又不多,比较方便他动手操作。
王员外暗中串通胥吏,通过徵发弓手的方式,让其中一个男丁几年不能务农。又隔年就征他家一次役,让另一个男工也难以专心农事。
於是乎,只剩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根本就种不过来那麽多地。渐渐的,这家人变得经济困顿,王员外再趁机放高利贷,最终把田产给兼并过来。
甚至都不必使用暴力手段。
整个过程,主责在於以前的官吏乱征徭役,王员外只是非法放高利贷而已。
当然,王员外为了逃税,顺便还隐匿田产,抵债收来的田根本没有过户。
王道臣家。
入夜之後,有县衙吏役摸黑而来。
「不好了,」吏役见到王道臣就说,「知县打算清查归善乡的田亩。」
王道臣惊呼:「他怎麽敢?」
知县王纯中懒得再查乱七八糟的细节,手段粗暴而直接:清查隐田!
但隐匿田产的归善乡大户,可不止王道臣一家,知县的打击面太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