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儿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徐来叹息道:「唉,他们希望我能多留几年。他们怕我离开以後,明年又变成以前的鬼样子。走吧,加快速度。」
马车加速,渐行渐远,哭声似乎也变大了。
民夫们哭的是自己,哭的是未来没有保障的日子。
为徐来送行的那些官吏,看到无数民夫跪地痛哭的场面,却是一个个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刚来的通判和签判,面面相觑,惊骇不已。他们知道徐来在应天府有威望,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得民心。
知府张瑰对儿子说:「有何感想?」
张轩民看得热血沸腾:「做官能做到这个份上,便是少活二十年也值了!」
刚跟苏洵一起编完《太常因革礼》,被外放南京国子监当校长的姚辟,对自己身边的学生们说:「此当为尔等之榜样。」
学生们羞愧低头。
这些学生,大部分来自应天府的世家大族,徐来清查田亩就是在针对他们。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徐来绝对属於酷吏。
他们今天不是来送行的,而是想亲眼看到徐来离开!
可毕竟都是一些年轻人,热血未冷,良心未泯。见无数民夫跪拜哭送徐来,这些学生受到一种猛烈的心灵冲击。
有的学生甚至开始反思,自家长辈是否真做错了?
徐来乘坐的马车,是从递铺徵用的。
全都属於劣马,平时负责邮递物资,日行二百里那种级别。
「在前面的递铺停下吧。」徐来吩咐道。
负责驾车的铺兵说:「不必停下,沿途换乘太耽误工夫,我直接把签判送到谷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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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徐来说道。
铺兵笑道:「不麻烦。能给签判驾车,是我的福气,别人还轮不上呢。签判却不知道,为了抢着给你驾车,我们几个铺兵差点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