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笑道:「子瞻为何如此见外?」
苏轼苦笑:「惭愧。」
苏轼这几年没写出啥名句,尤其是在今年,尽写一些三流牢骚诗,还不如徐来的三流边塞诗呢。
他在诗里发牢骚的同时,又讽刺朝廷用人不正。这些牢骚和讽刺,後来成为乌台诗案的罪证之一。
想了想,苏轼低声提醒说:「行之须当心谢景温。」
徐来问道:「谢景温不是王安石的人吗?怎麽变法派的那些言官,就他一人在前阵子弹劾我?而且,他最近还弹劾变法派官员。」
「此人已经疯狂了————」苏轼开始简单阐述。
却说王安石提拔谢景温,让他做言官打击反对变法者。谢景温急不可待胡乱弹劾,甚至弹劾到曾公亮头上。
曾公亮现在是首相,虽然反对青苗法,但偶尔也支持其他变法内容。王安石并不想跟曾公亮彻底决裂。
谢景温这麽一弹劾,让王安石跟曾公亮搞得很僵。
再加上他弹劾苏轼,最後查出是造谣构陷,就连皇帝都对此表达不满。这让王安石对谢景温愈发不顺眼,私底下斥责了好几次。
谢景温以为自己被王安石放弃,乾脆彻底放飞自我,竟然跳出来弹劾薛向。而薛向是王安石最器重的地方实权派,是变法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现在谢景温已经成了一条疯狗,不管是哪个派系的官员,他都冲上去胡乱撕咬。变法派丶中间派丶保守派,通通都是谢景温弹劾的对象。
王安石被他搞得头大无比,後悔当初提拔这麽一个玩意儿。
徐来揣测道:「谢景温因为构陷你,遭到士人的鄙视,甚至变法派都鄙视他。他感觉自己无法立身,乾脆就胡乱弹劾,把变法派也弹劾了。以此证明自己是直臣丶孤臣,是铁面无私的敢言之人。」
苏轼点头说:「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提醒行之要当心。谁的风头最盛,谢景温就会弹劾谁。」
「跳梁小丑。」徐来鄙夷道。
苏轼感慨:「小人难防啊。」
冬至大朝会非常隆重,甚至还有外国使节参加。辽国丶西夏使节都来了,不过皇帝并未接待他们,官员也不跟西夏使者谈议和之事。
至於辽国的调停使节,此刻还在半路上,估计要临近过年才能抵达。
走完繁琐的仪式流程,时间已经是半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