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已经列举了很多对百姓不利的地方,面对皇帝他懒得再扯了,直接回了一句:「(陛下)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虽然这句话多少有赌气成分,但他下意识说出来,自然是有其根源的。
在文彦博看来,人天生就有贤愚之分。但凡能通过教育而知理的人,天性当中都自带有根基。
贩夫走卒当中,虽然也有纯良之人,但一辈子都不可能得「道」。
而徐来却说,人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成为圣人。只看在学习过程中,能不能获得真理,能不能坚持去做。
一个精英,一个大众。
辩论起来鸡同鸭讲,哪里能够说服对方?
赵顼见文彦博不再说话,於是又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正在思考,他发现自己跟徐来的思想,在核心观点上其实是一致的。但也有许多区别,王安石此刻就在思考那些区别。
王安石认为:至理存在於天地间,圣人已经总结提炼出来。只要明白至理,就能搞懂天下所有事。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学习和思考,把自己塑造得「合干理」。再按照这个理去做事,达到学以致用的结果。
徐来认为:大道是相通的,但每个人、每件事、每样物的理都不同。不仅要学习和思考,还要观察、总结和验证。然後去运用那些理,才算是学以致用。
王安石变法,缺的便是总结与验证!
他是先认一个死「理」,然後不顾一切地执行。就算中途出现问题,也觉得最後能够成功,那些问题不过是考验而已。
三人学术思想的不同,导致价值观和方法论不同,对待变法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现场的官员,如果忽略政治派别,纯以学术思想而言,至少有一半倾向於徐来。
他把这些人给说服了!
因为徐来的学术逻辑最缜密,而且给出了具体的修行方法。说白了,就是能服人、可操作。缺点是:难坚持。
赵顼心情愉快道:「今日的经筵极为精彩,赐徐来学士蕉布衣一袭。」
极品蕉布衣的价钱,跟锦衣没啥区别,适合夏日酷暑穿。
想了想,赵顼又说:「升徐来为天章阁学士。」
现在还未设立显谟阁、徽猷阁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