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看辽国交付的国书,内容包括议和条件。
吕公弼赞道:「和约比预想中更优,辽国竟没有趁机敲诈。」
文彦博评价说:「徐来此人,虽然一向胆大妄为,且爱说大话迷惑君上,但他办事还没有出过差错。」
这是来自政敌的肯定。
就像文彦博隔三差五抨击王安石,但从不质疑王安石的私德一样。
紧接着,文彦博、吕公弼又各自翻阅徐来和郭若虚的行程录。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郭若虚的行程录,相比徐来的行程录,简单得就像小孩子所写。
吕公弼放下郭若虚的行程录,又扭头看了一下徐来的,顿时哭笑不得:「这个郭若虚,完全不管正事啊。他记录的东西,全是跟各国官员谈书画。」
文彦博则在阅读辽国相关信息,不禁赞叹道:「徐来写得极为详细,辽国的驿站、客馆、城池、关隘————路程和方位都写得清清楚楚。民生和风土人情也极为生动详细。辽国的南京和中京,连城墙上的楼橹数量他都有估算。还写了该如何攻城,真是一刻不忘打仗。」
不管是大宋还是辽国,都不会检查使者的私人记录,仅搜查是否带有违禁品而已。
使者们可以大大方方写行程录。
由於郭若虚的行程录内容简略,吕公弼更先看到被小座侮辱那段:「辽国又搞这个把戏。上次陈述古(陈襄)因为小座,回国後还被贬官了。」
陈襄毕竟维护了大宋尊严,其贬官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被皇帝升回来。
吕公弼真正感叹的,是徐来胆大包天,竟敢提起重元之乱,直戳耶律洪基的肺管子。
「徐来给辽主写得贺寿诗是什麽?」吕公弼问道。
郭若虚只记录了徐来写诗相赠,却没有写两首诗的具体内容。因为他不知道。
「莫急。」文彦博还在看辽国的风土人情。
又过一会儿,文彦博终於看到那两首诗,点头赞许道:「两诗皆暗藏机锋,不坠我大宋威仪。」
外交诗歌,很容易被政敌抓到把柄。
譬如徐来的岳父余靖,年轻时也出使过辽国。余靖突击学习契丹语,还用契丹语给辽主写诗,回国後就因此被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