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的家眷,也陆续跟徐来见礼。
「里面请。」
「王相公先请。」
众人来到饭厅落座,家仆专门温了一壶酒,厨娘也忙着再炒两道菜。
徐来不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筷子就吃,随口说道:「保兵之事,我已知王相公深意。」
「真知?」王安石试探道。
徐来说道:「省钱而已。但不可能一直如此,否则迟早民怨沸腾。王相公欲灭西夏乎?西夏不灭,朝廷永远缺钱。」
王安石放下筷子,认真打量徐来。
今年春天,司马光给王安石写了三千多字的长信。
王安石给司马光的回信仅三百多字。他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他对司马光太了解了,对方根本不可能赞同他的做法。
王安石在回信当中,真正表明心意的只有一句话。
他引用盘庚迁都的典故,说抱怨者不止士大夫,还有其治下的那些百姓。但不管再多人抱怨,盘庚也不退缩和後悔。因为盘庚迁都是出於「公义」,当时的士大夫和百姓不理解而已。
王安石问道:「徐枢副不是说过,十年之内能灭夏吗?」
徐来反问:「如果失败呢?」
「再想别的法子,」王安石说道,「我不是在赌国运,也非纯粹为了理财。有些变法内容,是必须去做的,过程稍有反覆不足为虑。」
徐来说道:「王相公似乎忘了人心。孔夫子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人心若失,难以挽回。再这样下去,就真有党争了。」
王安石说道:「若不如此,不足以富国强兵。」
唉,这个拗相公。
徐来也没想过能说服王安石,他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
现在已经确认了。
徐来放下筷子,起身拱手道:「王相公想要灭夏,边事最好交给我来做。以西夏现在的局面,若陕西足兵足粮,三五年或许就能覆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