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问站在雪地里,两条腿陷进去了半寸。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陷进雪里。
那个抱匣子的女孩子,一直没有说话。
她走到第一个坑边,蹲下来,伸手进去,抓起一把沙,托在掌上。
雪落在她手上,没有化。
“小满。”雷不苦说。
“我知道。”她说。
她把沙撒回坑里,撒得很轻。
“这七个人,死的时候都是站着的。”
风不问问:“你怎么知道?”
“人躺着死,血往两边淌。站着死,血往下淌。”她说,“坑底的血,是一圈。”
“一圈的,就是站着流的。”
“人站着流血,说明他没被绑。”
“说明他是被人叫上船,站着说话的。”
“说话的时候,刀从背后进去。”
雷不苦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像看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风不问又问:“这些,谁教你的?”
女孩子把匣子抱紧了一点。
“没人教。”她说,“我从小看的。我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
回程的路上,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