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断剑的剑格。一颗黑药丸。一段细如发丝的铁线。半片竹马。一枚铜笔帽。还有一小块灰白的马尾。
“顾家,剑格。”她说,“断的那把剑,是我爹的。断在汴京城头。断的时候,他手里还握着半截。”
“雷家,药丸。”她把那颗黑丸往桌上一放,“雷不苦说,这颗不是毒,也不是药。是他们家孩子生下来吃的第一口。他把自己的那一口,吐出来了。”
“花家,铁线。”她捏起那段细线,在烛火上照了照,“花小怜说,这是她今年做过最细的一件东西。她人还在路上,先到了柳家。她还说,这次回来她就要嫁人,嫁完了再跟我们走。”
“铁家,竹马。”她拿起那半片竹马,“铁寒山小时候骑的。他让我带一句话:‘能背的,就一定背到。’”
“风家,马尾。”她看了风不问一眼,“风不问在这儿,我就不用送了。”
“柳家,铜笔帽。”她拿起那枚铜帽,“柳残卷说,他今年要造一件东西,造完就来。铜笔帽是他先给的定钱。”
“他要造什么?”
“他不说。”
“郑家。”
她停住了。
桌上剩下一小块空白。
“郑家没有回信。”
棚子里静了下来。
风不问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纤绳头收进袖子。
“三个月前,郑家还在。”他说。
“三个月前,信是他亲手写的。”顾惊澜说,“三个月前,他还在写‘同去’。”
“现在呢?”
“现在是腊月二十八。”顾惊澜说,“信是九月十五的。”
茶很久没有人喝。
阿渡给每人倒了一碗。他倒到顾惊澜面前的时候,她正在看那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