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他坐着,手没有离开剑鞘。
鞘上刻着两个字。
未明。
他不明白的,从来不是别人。
正月初二。辰时。淮河开了。
开得没有声音。
先是河心的冰面上,出现一道白线。白线一寸一寸地长,长到两岸。然后咔的一声,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掰断一根干柴。
冰开了一线。
那一线水里,有船在等。
渡船是三条。船家不撑篙,先把绳拴在岸桩上,等水。等水把冰顶开,路自己就有了。
过河的人,一个一个上船。
没有人说话。上船的人回头看南岸。南岸上,草屋、茶棚、三口黑漆棺材,都在。
一个老妇没有上船。她站在岸上,看着她们那三口棺材上了船。
船离了岸。
老妇站在岸上,抬手,向北挥了三下。
船上的妇人,也一齐向北挥手。
挥三下。
叶孤鸿在船上看着。
他不明白那三下是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接骨“的规矩。三下,是“我来了“。
淮河北岸·孤树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