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这边,还是大宋的官;河那边,是“两不管“——金人的兵不来,大宋的官不去。谁到了那边,谁就得自己看着自己。
渡口堵着人。
不很多,二三十个。可他们从腊月初就堵在这儿了,一直没过去。
“为什么不过?”风不问问茶棚的伙计。
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河没开。”
“河冻着,不是能走人吗?”
“能走人。”伙计说,“可不叫走。”
“谁不叫走?”
伙计朝班房那边努了努嘴。
守渡的是淮上巡检司的人。四个兵,一个押队的。押队的姓郝,人不高,脸冻得发紫,坐在班房门口,脚边搁着一只炭盆。
过河要三样东西:路引、过河钱、还有“担保“——你得说出去北边干什么,去几天,回来不回来。
规矩是押队定的。
“去北边做什么的?”他在问一个汉子。
“找我兄弟。”
“做什么的兄弟?”
“……当兵的。”
“当兵的。”押队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把手伸出来,“过河钱。”
汉子从怀里摸出几串钱,数给他。
押队没收。他把手托着,掂了掂。
“轻。”
“官人,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