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见过。”老妇说,“没见过的东西,才值钱。”
她抬起头,看了顾惊澜一眼。
“你从南边来?”
顾惊澜没有回答。
老妇低下头,继续绣。
“南边的东西,”她说,“在这儿只有一个用处。”
“什么用处?”
“让人想起来。”
乐巷里没有乐声。
乐巷的人,乐器都还在:琵琶挂在墙上,鼓放在地上,笛子插在腰里。可他们不弹。
有一个男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二胡。他把二胡拉起来,拉到一半,又停下。
停下了又拉。
拉了又停。
“他拉什么?”叶孤鸿问。
“他不敢拉。”郝五说。
“为什么?”
“金人听不得南边的调。”郝五说,“他们说南人的调软,听了骨头会软。”
“所以他只能拉半句。”
叶孤鸿看着他。
那男人一遍一遍地拉那半句。半句拉完,他就抬头往北看一眼——不是看城,是看城那边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人允许他拉完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