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眼,就把第二份扣在桌上。
——扣的时候,他把手压在纸上,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
扬州在下雨。正月下雨,檐水一声一声,砸在阶下那只空缸里。
他站了一会儿,回来坐下。
他拿起第一份报,凑到烛火上烧了。
第二份,他没有烧。
他把第二份折起来,塞进袖子。
袖子里原来有两张纸。加上这一张,是三张。
(他知道这三张纸是什么。
第一张,是叶孤鸿的名字,烧剩一半。
第二张,是“事毕自销”四个字,他第一次没有写完。
第三张,是“燕京。九月十九。”)
——三张纸,他一张都没有交上去。
门外的廊下有人。
是送报的人。他每十天来一次,从北边来,把报放在门槛上,退三步,站在雨里等回话。
商九龄开了门。
那个人低着头。
“北边冷吗?”商九龄问。
那个人抬起头。
他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