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宿在一片枯柳林里。
柳条冻着,断了。风从林子里穿过去的时候,声音是被分开的——不是一股风,是很多股,一股一股从柳条的缝里过,所以声音是碎的。
闻人默坐在树根上。
“听什么?”
“听风。”
“风有什么好听?”
“风里头有人。”闻人默说,“风从北边下来,绕过了城。它绕过城的时候,会把城里的声音带出来一点。”
“你听得出吗?”
“听不出。”闻人默说,“风太碎。”
他停了停。
“可我听得出一样东西。”
“什么?”
“江。”
“江离这儿还有一百里。”
“我知道。”
“一百里外的江,你听得见?”
“不是听见。”闻人默说,“是听见它在响什么。”
“响什么?”
“裂。”
他把袖子拢紧了些。
“白天化,夜里冻。化一点,冻一点。冰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