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柴尖朝着远人。
——他一直在看他。
——那一夜,别人在看眼前的刀,他在看远处的那个。
雷小满把木板拿起来,端到火边。
风把火吹了一下。
火光照在木板上。
画的最后一笔,是一条线。
那条线从远处那个人,一直画到画面外面的地方。
线的方向,是南。
同一间屋,另一边。
四个人围着药箱坐着——药箱当桌子,上面摊着三样东西:河间的那四把刀(雷不苦背回来的),一份报丧文书(他们从南边带来,一直没扔),还有一小片纸,里面包着樊通事脚下那一粒灰。
闻人默把河间的刀摸了一遍。
他摸得很细:刀背、刀脊、刀柄、刀镡、刀柄上的绳。
“这刀是什么地方的?”顾惊澜问。
“河间的。”
“你怎么摸出来的?”
“不是摸出来的。”闻人默说,“是记出来的。”
“我八岁开始记刀。”
“南边各处的铁铺,用的铁不一样,淬的水不一样——河间的铁铺用井水淬,宿州的用河水淬。井水淬出来的刀,刀背上有暗花。”
“暗花。”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