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二月二十—三月初五·临安
二月二十,临安城里换了兵。
换兵不是一件小事,可它办得像一件小事。
早上开城门的时候,站岗的还是那些人。到了中午,站着的人换了。衣裳一样,甲一样,手里的矛一样。
——只有脸不一样。
顾惊澜在城门口站了一个下午。
她不是看脸。她数的是脚。
“原来那批,走路有一样东西。”
“什么?”
“原来是宿卫。”顾惊澜说,“宿卫站岗,两只脚分开站,脚尖朝外。”
“新来的呢?”
“新来的两只脚并着,脚尖朝前。”
“这有什么分别?”
“分别在于,”顾惊澜说,“脚尖朝外是站给别人看的。脚尖朝前,是准备往前走的。”
叶孤鸿站在她旁边。
“一批兵要往前走,”他说,“先要把他们调到城中心。”
“然后呢?”
“然后,”叶孤鸿说,“要看他们往哪个门走。”
接下来三天,顾惊澜跑了三个城门。
凤山门、候潮门、涌金门。
她一个门蹲一天,蹲到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