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帘的人是三个。竹帘的分量不轻。三个人把它抬起来的时候,中间那个先垫脚,垫了两次。帘挂上去之前,先挂的是钩。钩有四只。
闻人默的手指在琴身上,轻轻动了一下。
钩是铜的。铜钩挂上去,声音是脆的,“叮”。铁钩挂上去,声音是哑的,“嗒”。昨天这殿里挂过的,是什么钩?
他没有答案。他只把这个声音记住了。
跪好以后,帘后先进来两个人。
第一个是抱孩子的。孩子很轻,脚步很碎,走得急。
第二个是扶人的。扶的是一个老的,走路的时候脚跟先落地,鞋底在地砖上磨,磨得很慢。
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很老的女人。还有帘。
帘里坐定了。帘外一百来个人把头低下去。
然后殿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殿外檐上的水滴。
孩子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很清,从帘子里出来,在这一百多个人的头顶上转了一圈。
他问了一句:
“他们为什么跪我?”
没有人回答。
一百来个人,一个头也没有抬。
帘子里有个老妇人的声音,很低,很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孩子又说了一句。
这一回他说的还是这句:
“他们为什么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