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他还在台上讲那三天的事。三月初八早上,他带着一只箱子走了,有两个人替他背箱子。一个瞎子,讲了一天新话,第二天就被两个人“送”走。送到哪儿去了?
没有人知道。连他的邻居也不知道。
【切换】同一日·城南·善堂
四月初一,善堂的册子上多了一行。
四月初一·夜·门外置三尸·男·无主
三具,一夜。是这一年的头一回。
顾惊澜去了。
三具尸并排停在板上,身上盖着草席。
她掀开第一张席。
衣裳是新的。青布直裰,针脚很匀。鞋是新的,鞋带打成死结。
新衣裳,新鞋,死结。这是第二十九章那一具的做法。卷一那个哑仆,也是这样躺在板上的。
她把尸的手翻过来。
三具尸的手,都一样。
手上有墨。
不是沾的墨。是长期的墨:食指第二指节那一块,皮肤是青的,一层一层沁进去,洗不掉。
写过很多字的人,手上才有这个。写字的茧在虎口,墨在指节。这三个人的手,是书手的手。
顾惊澜把席子盖回去。
她退了两步,站在板子前面。
三具书手的尸,一夜之间,被放在善堂门外。放他们的人,是同一批人。同一批人里,有人会给人换新衣裳,会把鞋带打成死结,会把人放在“……门外”。他做这些的时候,是懂规矩的。
他懂规矩,是为了让册子上只写四个字:无主。
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