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想了一下。
“那天早上,北门前面站了四百二十个人。”
“你数过?”
“我数过。”
老杜慢慢地点了点头。
“四百二十个。”他说,“我也数过。”
“你也数过?”
“那天我就在第二圈。”老杜说,“我是拎头的那个人。”
顾惊澜没有动。
她早就知道。不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风把营门口那片晒甲的味道吹过来——生皮、铜锈、汗。三个味道拧在一起,跟甲的味道一样。
“你为什么肯说?”
“我不肯说。”老杜说。
“你刚说了。”
“我说的是我做过的事,不是别人叫我做的事。”老杜说,“这两样,这辈子我分得清。”
顾惊澜把那包药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本册子——”
“册子不归我管。”老杜说,“归书办管。我要借出来,得画押。”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
“哪一件?”
“那本册子,最近有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