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她是被正门让进去的。
营里要造一份花名册,发给今年的新兵,一人一页,写名字、写籍贯、写保人。书办忙不过来,要在外头雇人抄。
五文钱一页,抄三百页。
顾惊澜抄了第一页给书办看,书办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字不好,可清楚”。
她就被留下了。
抄了三天,第四天,她说了一句:
“你们的册子都是按日子的,抄起来容易错。”
书办正在喝茶。
“怎么错?”
“我抄的时候要翻日子。”顾惊澜说,“一页隔一页地翻,容易把两天的抄在一张上。”
“那你要怎样?”
“你把三月的给我,先把三月抄完。”
书办把茶碗放下,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算了一下:抄旧册子不出错,省得后来返工;反正旧册子是三月的,早就报上去了,谁也不会来看。
“三月在东边那个柜里。”
那本名册,是四月初十以后才装订好的。
顾惊澜拿到手上的时候,先看的不是字。
她看的是纸。
第一件,看边。
一本册子的纸边,是裁过的。裁过的纸边,时间长了会浮起一层细毛。旧页的边,毛是软的;新页的边,毛还立着,手指一提能挂住。
第二件,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