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的铁皮内侧,贴着一张纸条。贴的时候用的是米浆,干透了以後,跟铁皮一个颜色。她撬开的时候才发现。
纸条上有两个字。
是朱笔写的。红。
字只有一个。
准。
屋里没有人说话。
朱笔的字,写得很好。起笔收笔都有交代,不是衙门里那种快笔。
能批这一个字的,全临安只有一个人。可这一个字,写在一张从账房铁箱里找出来的纸上。它没有经过中书省。没有经过门下省。
没有事目,没有勘验,没有主押。一个“准”字,贴在铁皮内侧。谁也看不见。
叶孤鸿把那张纸条铺平。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顾惊澜把名单那一页推过来。
“意思是,”她说,“他拿九条命,跟一个人换了一条命。”
“换谁?”
顾惊澜没有答。
那一行被划掉的名字,是三个字。划得太狠,只剩下最左边的一个偏旁。一个“邑”。邑是城,也是姓。
闻人默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坐着没有动。
他把手放在那张纸条上。
“你们把这件事说成交易。”
“不是交易吗?”
“是交易。”闻人默说,“可你们说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