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劳恩抱着那个装满图纸的皮箱,走在最前面。他的妻子发着烧,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但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其他人跟在后面,沉默地、快速地、有序地走向码头。
小艇是周卫国下午花二十块银元从一个罗马尼亚渔夫手里买来的,不大,但能坐三十个人。
渔夫姓什么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有些交易不需要名字,只需要钱和沉默。
三十个人上了小艇,周卫国没有上去。
他站在码头上,对孙德胜说:“你带他们上船,跟船长说,第一批到了以后,立刻派小艇回来接第二批。我在码头上等。”
孙德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跳上了小艇。
小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突突声,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周卫国重新站在码头上,掏出怀表。
七点十二分。
从第一批出发到小艇返回,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下一批苏军巡逻队将在九点经过这个码头。
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他转身走回破房子里,第二批三十人已经准备好了。
克劳斯老头儿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一块金属样品,在昏暗的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这世界上除了这块金属,什么都不存在。
“克劳斯博士,把东西收好,准备上船。”周卫国走过去。
克劳斯抬起头,把那块金属样品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先生,这艘船会开到哪儿?”
“印度,孟买。”
“然后呢?”
“然后换船,去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