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家里的钱。"林瑶把铅笔搁下,侧过身看着他,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你从太行山这些年,有军功奖励,还有你在兵工厂那边算的那份技术分红,加起来拢共七千六百四十三块。"
"七千六?"余生皱了一下眉,"我印象里没这么多。"
"因为你从来没好好算过。"
林瑶把账册推到他面前,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从哪年哪月哪笔进项到支出,数字娟秀而整齐。
"你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过日子是睁眼瞎。"
余生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从账册上抬起来,看着她的侧脸。
煤油灯的光把她半边面孔照得柔和温润,另一半隐在阴影里,能看到她握笔的那只手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些天写字写出来的。
"你算这个做什么?"
林瑶放下铅笔,把手搁在账册上,抬眼直视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你买房子,开博物馆不需要银钱吗?"
余生怔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国家不给你拨一分钱,这方面不得咱们自己出吗?"林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余生,我不问你这馆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开一家博物馆要花多少钱吗?"
余生被她这一问问住了。
他确实没有认真算过。
在他的概念里,这些年他打仗缴土匪,可是收入不菲,同样改造花不了太多钱;
人员从太行山调,工钱照旧;
那些德国专家已经在学宫养了好几年了,多加几双筷子的事儿。
至于运营——他想着等馆子开起来,靠门票和征集展览维持运转。
林瑶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