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脊线上吹下来的时候带着哨音,雪花开始从灰色的云层中飘落,初时零星的几片,半小时后变成了密集的雪幕。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丁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展开。
他用手掌挡住雪花,盯着地图上那些因为潮湿而变得模糊的线条看了很久。
"军长?"梅园从后面追上来,"能见度太低了,部队前进方向可能偏离。"
"不会偏离。"丁伟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这一段路向导走过,不用看地图他们也知道方向。”
“告诉各师保持队形间距,前面的人能看见后面的人就继续走。"
梅园没有多问,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队列继续在暴风雪中向南推进,步伐没有变慢,间距保持均匀,每个人都低头看着前一个人的脚后跟,跟着那道脚印在雪地上前进。
傍晚时分,雪势减弱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西面的最后一线天光。
丁伟站在一处略高的岩石上,用望远镜朝南方看了一眼——
灰白的雪原延伸到视野尽头,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几道黑褐色的山脊线。
那是长津湖以西的最后一片屏障了。
翻过那些山脊线,长津湖就在眼前。
"军长。"王怀宝走到岩石下面,仰头喊了一声,"前面发现一条河谷,冻得很结实,冰面大约五十米宽。”
“部队从冰面上过的话能省至少四五个小时的路。"
丁伟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到那条河谷边缘蹲下。
他用手掌按了按冰面——硬得像石头,纹丝不动。
他用军靴尖踹了两下,冰面上只留下了两道白印子。
"冰层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