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盒，桌面上摊着一幅尚未收起来的金城战役态势图，上面的红蓝铅笔标注还清晰可见。
余生把煤油灯调亮了一些，然后在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丁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煤油灯，灯焰把彼此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交错。
"老丁，"余生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一度，有一种特意压出来的郑重感，"我叫你单独过来，有些话必须趁你还没进学院之前说清楚。"
丁伟靠在椅背上，微微偏了一下头："你说。"
余生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幅态势图。
"金城战役你侧后穿插那一步棋走得漂亮。”
“但你知道为什么那么漂亮吗？"
丁伟想了想："因为我把1团的指挥中枢连根端了。"
"对，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什么？"
丁伟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看到了他们指挥链上的那个断点。”
“1团的团部跟前沿部队之间的联系通道有至少两小时的延迟，趁着他们指挥脱节的窗口插进去——"
"就是这个。"余生打断了他，"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窗口。”
“在战场上这是大杀器。”
“但在军事学院里——"他顿了顿，"那里头不光有战术和战略，还有派系、有路线、有看似纯粹的理论探讨背后藏着的政治立场。"
丁伟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反驳，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在消化这句话。
余生向前倾了倾身，煤油灯光把他的面部轮廓从阴影中切出来，颧骨和下颚之间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老丁，你的问题跟李云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