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护佑苍生,本是道门本分。"
他的声音苍老但不拖沓,带着一种常年居于山野才有的清冽和从容。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两鬓的白发被山风撩起来又落下,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这个年纪的人。
段鹏从后面追上来,站到余生身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马真人腰上那柄剑。他犹豫了两秒,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长,您方才那一剑……练了多少年?"
马真人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四十三载。"
段鹏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四十三载,一个比自己年龄还长的数字,难怪那剑快得连眼睛都追不上。
余生正要再问些什么,山坡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几个人影从村内方向跑过来——
妞妞的母亲在最前面,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泪痕。
她在看到马真人怀里那个碎花棉袄的小小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力气,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妞妞!我的妞妞——"
妞妞听到母亲的声音,从马真人怀里扭过头来,喊了一声"娘",眼泪又涌了出来。
马真人把她放下来,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向母亲,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余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脊背,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丝真正的松弛。
他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同时重新恢复了所有的警觉。
因为山坡不远处又传来了狼嚎。
那声嚎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沉、更绵长,像是从后山某个更隐蔽的角落里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甘和怒意。
余生的目光猛地射向村后更远处的山脊线,他看见那片灌木丛中的黑影不见了。
那东西换了位置。
而且它正在重新收拢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