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乐这么想倒不是因为免单，而是因为“赔罪”二字。
这词如今早已少见，只留在旧时江湖往来里。
建国以前，处处都是各家各派的势力，谁家看场子的人如果没认出熟客身份，下次见面保准得先赔罪。
最典型的当属旧时候的大上海十里洋场了，那地方最是鱼龙混杂。
青帮、商界名流、戏班名角、报馆文人，各路人物各有规矩。
碰面讲究先看台面，谁的面子都不能折。
如果哪家堂口、酒楼的伙计有眼无珠，慢待了人，事后主事的必定亲自过来打招呼，还得摆一桌酒赔不是。
反正处处都是规矩，事事藏着分寸，人人得懂礼数！
就像眼前这情况，换做别人，那没认出来就没认出来呗。
大家都是同志，咋的，你还高人一等非要人认出来啊？
而对于见惯了江湖场景的人来说，“赔罪”早成了一套规矩。
想到这一点，姜小乐握了握师傅的右手而后随口问道：
“听师傅以前话里的意思，师傅家是照相世家吧？”
“原先就是京城本地人？”
猛地听到这话，照相师傅很是意外地看了眼前这位少年一眼。
莫非对方还真看出来点什么？
但他也没多想，如今这年月，他这套待客的做派并不算太过另类。
甚至说，有些老京城、老江湖，还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这些人一踏进照相馆，听见他这番说辞，心里当即舒坦，觉得遇上懂规矩的人，脸上有光。
也是因为这样，他所在的照相馆虽然地理位置不占优，但也积累了好一些老顾客。
思索间又看了眼前的少年几眼，照相师傅冲着对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