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仿佛有人将青天都裁碎了，铺陈在了这座宫殿的最上方。
宫殿正中，不见龙椅，唯有一张草编蒲团，上面坐着一人，身穿月白道袍，长发用乌木簪松松绾着。
这就是大顺的道君天子，无数人口中的“老皇帝”。
只见他面庞紧绷，颧骨上泛着丹砂般的赤色，两鬓平整，却总有几根银丝从那束起的乌发中挣出来。
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明镜，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良久，这才用指腹沾了点墨粉，接着抬手伸向鬓角，往发根处抚过，动作轻缓如同供奉一件易碎的瓷器，直到将那几根银丝抹去才长舒一口气。
“还要多久？”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身穿鱼龙服，面白无须的宦官走上前，道：“回万岁爷，奴婢已经派人去催了。”
“最迟三日，定然将桃神观的小神仙带来。”
“再派人去。”
说完，老皇帝就闭目掐诀，不再言语。
宦官不敢耽搁，立刻再去派人，只留下老皇帝一人独坐宫殿，万籁俱寂，直到一声闷响陡然间传开。
“铛——！”
几乎同时，老皇帝也睁开了双眼，素来平静淡漠的眼底如湖面泛起涟漪，透露出了他这一刻的心绪。
“【永镇六合鼎】震动。”
“这是在告诉朕......国之将乱，必有妖孽？是国子监所为，借灵宝之手，反对朕召桃神观弟子入京？”
“就这麽想要朕死？”
“还是说，逼朕退位？”
老皇帝低声自语，眼底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然而就在这时，摆在他身旁的明镜突然泛起了微光。
老皇帝侧目看去，顿时变色。
“看炉弟子换了......明明还要再过十三年才轮到道消魔涨，为何提前这麽多，是要再度开启乱世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