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纯看着脸色铁青的爷爷,老爸,心中一阵悲哀。
自古有千年的世家,却没千年的王朝。
世家之所以能够绵延千年,就是学会割舍牺牲。
而很不幸,自己就是那个被割舍的牺牲品。
但自己是琅邪王氏第五支的嫡系长孙啊!
无论牺牲谁,都不应该牺牲自己。
他想不明白,只想问一个为什么?
王玄向王中兴使了个眼色。
王中兴会意,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身子,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襟,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他毕竟是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韩国的掌舵人,哪怕此刻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面上该撑的场面还得撑下去。
宾客们需要安抚,媒体需要打发,这场寿宴不能就这么散了——散了,才是真的完了。
王玄没有再看大厅一眼。转身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一步一步走上二楼。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那个刚才在宴厅里不怒而威的老人,此刻背影竟透出几分佝偻来。
王雪纯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二楼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厚重的隔音门将楼下的觥筹交错、窃窃私语全部隔绝在外,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夜虫低鸣。
书房不大,却摆满了东西。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线装古籍、外文书籍、家族档案挤在一起,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
正中央一张黄花梨书桌,桌上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
一个忍字,但只写了一半,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中途停了笔,再也没提得起力气。
王玄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没有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