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叶夫人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玉珂。"
"叶夫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叶夫人的声音很轻,却透出前所未有的慎重,"统一采购权限——这意味着要把上千家国企的采购权收归一个口子。你知道这背后牵扯多少人的饭碗?多少人的乌纱帽?多少人的……命?"
王玉珂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有效。"王玉珂的声音很平静:"欧美矿业资本之所以能拿捏我们的命脉,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矿——矿在非洲、在南美、在澳洲,谁都能去挖。
他们真正拿捏我们的,是因为我们内部是一盘散沙。上千家国企各自为战,为了抢矿石互相抬价,最终肥了谁?肥了中间商,肥了矿业巨头,肥了那些坐在伦敦和纽约交易所里操纵价格的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茶桌上。
"叶夫人,您想想——如果华国每年几十万亿吨的有色金属需求,由一个统一的口子对外采购,面对矿业巨头抛出的订单是——要么按我们的价格卖,要么你一颗矿石都别想卖进华国市场。您觉得,那些资本会怎么选?"
叶夫人沉默了。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她的丈夫叶向前更懂。
但懂和做,是两回事。
"你这个计策——"叶夫人缓缓开口,"推行下去,向前在官场就是孤家寡人。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人,不会跟他讲道理,不会跟他辩论政策,他们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王玉珂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清晨山间的一缕薄雾,转瞬即逝。
"叶夫人,叶伯伯既然敢动这块蛋糕,就已经做好了万夫所指的准备。他缺的不是勇气,是一个能让他下决心的——切入点。"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琅邪王氏的四十七家企业,就是那个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