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泣,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明领着苏余穿过喧闹的人潮,来到车站东南角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诺,就是这儿了。”
刘建明指了指前方,“大学生是重点,属于第一梯队,大部分昨晚就送走了。”
“剩下这几百号人,要么是跟家里人失散了死活不肯走的,要么就是学校名单里漏掉的刺头。”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表,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小子也就赶上这最后一道哨了。”
“刚才老张说了,最迟今晚,这儿所有人都会被强制装车撤离,到时候再找,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苏余其实已经听不进刘建明在说什么了。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前方那几百个灰扑扑的人影中疯狂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根承重柱旁。
在一片灰蓝色的运动服和脏兮兮的校服中间,那一抹毛茸茸的粉色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亲切。
那是姜沐木。
她正缩在柱子底下的纸皮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瘪掉的书包,身上穿着那套苏余亲手挑的粉色毛绒睡衣。
她低着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在暴雨中失去了巢穴的小兽。
“沐木!”
苏余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他拨开人群,大步冲了过去,最后几步几乎是飞奔。
那个粉色的身影僵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幻听。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精致的五官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惧。
当苏余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时,姜沐木使劲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鱼……鱼哥哥?”她试探性地呢喃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