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的水稻早已不知变异成了什么东西。
一人多高的黑色秆茎密密麻麻地矗立在田地里,顶端垂着拳头大的穗状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数以千计的黑色秆茎齐齐摆动,发出“唰——唰——”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的低鸣。
车灯扫过的瞬间,苏余甚至看到那些穗状物的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不,那不是绒毛,像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触须。
苏余猛地把视线收回路面,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他已经有些后悔赶夜路了,早知道这种情况,说什么也要在星城停留一晚,白天再走。
这段路,他开得极其专注,车内也没有人再出声。
每个人都本能地蜷缩在座位上,尽量不去看窗外那些令人心悸的景象。
只有引擎的咆哮声在无边的黑暗和疯狂的植被中倔强地撕开一条通路。
两个多小时的煎熬后,当苏余几乎以为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人造光源。
那是几盏探照灯刺目的白光,从一处路口直直地射过来。
路口横着一道钢制拒马,两侧用沙袋垒起了半人高的临时工事。
几名穿着迷彩服的武警战士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从黑暗中驶来的车辆。
是检查站。
“前方车辆熄火,驾驶员下车,出示证件!”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命令。
苏余依言照做,递上车上的驾驶证,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对方核验了信息,又拿着强光手电把车内每个人和后备箱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挥手放行。
拒马被移开的瞬间,苏余看到路障后面竖着一块临时钉上去的路牌。
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刷着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