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的开车跟在最后一辆大巴屁股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车距。
七点三十分,车队终于驶出了县城建成区的边界。
前方的景象让车里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速公路,而是一片被暴力开辟出来的旷野。
高速入口两侧原本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现在全被推土机碾成了平地。
泥土翻出来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夹杂着被碾碎的植物残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草汁味。
而在这片被强行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停满了车。
私家车、面包车、皮卡、三轮车、拖拉机、甚至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开来的洒水车。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从入口处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少说上千辆。
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全是人。
有的坐在车顶上,有的蹲在地上,更多的人站着,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高速入口处那道由军用卡车组成的封锁线。
医院的大巴车队在封锁线前停了不到三十秒,前方车辆让开一个口子,十辆大巴鱼贯而入。
苏余的车跟在最后一辆大巴屁股后面,刚要跟着进去。
一个扛着自动步枪的年轻哨兵横跨一步,枪口斜指地面,另一只手掌心朝前。
“停车!证件!”
苏余摇下车窗,把赵明轩写的那张处方笺递出去。
哨兵接过来看了两眼,翻了个面,又看了两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车辆编入需要调度组的批条,这个不行。”
他把纸条递回来,态度不算恶劣,但也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
苏余没有争辩,平静地把纸条收回来。
“后勤调度组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