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二三十个零散的热源信号,现在对讲机里报出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大量”和“密集”。
它们在不断集结。
苏余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座位下方派发的医疗包背带,确认它还在那里。
“前方又有障碍物,全队减速!”
这一次停的时间更长。
一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型乔木横倒在路面上,工程车的液压臂都夹不动,需要分段切割。
苏余熄了火,车灯随之灭掉,周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只剩前后军车的尾灯和大灯投射出几团孤零零的光斑,将这条植物隧道衬得愈发幽深恐怖。
他把车窗放下一条缝,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那股闷热的腐植味。
远处的密林里,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路基两侧同时响起,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尖锐的吱吱声,但绝不是正常鼠类能发出的音量。
头顶树冠层里那些一直在枝干间跳跃的黑色影子,不知何时停了。
它们不再移动,而是一只只蹲伏在枝杈上,无声无息。
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不对劲。”苏余的视线掠过仪表盘,四十二公里,刚好过半。
林清璃立刻转过头来,眼神一凛:“怎么了?”
“它们不动了。”苏余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一直在移动的东西,全部停下来了。”
后排的江云瑶突然坐直身体。
她的异瞳在黑暗中折射出幽冷的光芒,头微微偏向右侧车窗,像在感知什么。
她猛地抓住哥哥江云浩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好多……好多好多眼睛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