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反复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和脸颊,像是在确认皮肤下面没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旁边的女人往后缩了半步,语气发颤:“你……你别老摸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被感染了?”
“我没有!你离我远点!”那男人也急了。
苏余的目光扫过前面几排人头,随即收回。
他注意到隔了两三排的一个老人靠着旁边人的肩膀,眼皮半阖,嘴唇乌青,像是站着就要睡过去,或者冻过去。
“阿姨,你冷不冷?”
姜沐木忽然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不等叶春梅回答,就踮起脚尖替她绕了两圈,动作极其自然熟稳。
叶春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你自己戴着,我不冷。”
“我年轻,而且穿得厚,阿姨你戴着。”
姜沐木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已经把围巾尾端塞进了叶春梅的领口里。
叶春梅嘴唇动了动,没再拒绝,伸手摸了摸围巾的边角,眼眶微微湿了一下。
但也有一些人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像是从流水线上卸下来的零件,被推着往前走,眼神空洞。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在苏余斜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孩子大约两三岁,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太冷了,一直在哽咽。
年轻母亲用外套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嘴唇已经冻成了淡紫色。
叶春梅先看见了她。
她盯着那个年轻母亲的毛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孩子,脸上闪过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她的手下意识地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上摸了一下,像是想脱下来递过去。
苏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叶春梅抬头看他,苏余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
他没说话,目光从那个年轻母亲身上移开,扫过更远处,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人,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不知道还有没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