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一口接一口往下咽,肩膀抖得厉害。
李母捧着另一份饭,先喂了李父几口肉汤,才自己低头吃,吃得又急又小心,像怕这顿饭一眨眼就会消失。
叶春梅坐过去,低声劝:“慢点,别噎着,这里还有水。”
听到这句,李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杭坐在旁边,看着昔日里连喝杯奶茶都要看卡路里的女孩,此刻却像野狗一样狼狈扒饭,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他没有讲那些热血上头的废话,只默默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了过去,放进她的餐盒里。
李依一停下动作,满眼通红地抬头看他。
苏杭扯了扯脸上的创口贴,装作若无其事。
“吃吧,以前食堂打饭,你老往我盘子里塞排骨,说你减肥吃不完,今天这个卤蛋,算我还你的。”
李依一死死捏着筷子,嘴唇剧烈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将那个带着酱汁的卤蛋连同哽咽一起,用力嚼碎,咽进了肚子里。
苏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打断。
末世里,一顿滚烫的饱饭和一把上了膛的枪,比一百句虚伪的保证管用。
…………
湘江东岸,枫树小区附近的一栋四层独栋小楼。
楼外墙皮剥落大半,窗户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楼一盏昏黄的吸顶灯亮着。
一楼大厅里,二十多号人围着三个铁皮火盆挤作一团,手里捧着硬得掉渣的死面馒头。
墙角堆着七八个鼓囊囊的编织袋,扎口处露出米面和压缩饼干的包装边角。
二楼传来一阵压抑的女人哭声,很快被一声闷响打断,紧接着是男人含糊的骂声。
楼下没有人抬头。
正对门的旧沙发上,一个留着短寸的壮实男人翘着腿,手里握着把开了刃的军用匕首,刀尖上插着一块焦黑发硬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