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他回头,依然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影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望着远方那片茫茫大漠,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徐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我看到了荒凉。”
那人影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有呢?”
徐长生又沉默了片刻,继续道:“还有干渴。”
“还有吗?”
“还有,我自己。”
那人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徐长生缓缓开口,“第一回看到混沌,是因为我心里空茫,不知此碑何意。”
“第二回看到云海落日,是因为我认定那便是美景,便答了美景。”
“第三回看到荒凉戈壁,是因为我被前两次的失败困住了心绪,认定这碑中不会有好事,于是便只看到了荒凉。”
“此碑无名无字,只因万物万象皆由观者心生。我见混沌,是心乱。见云海,是心喜。见荒凉,是心惧。”
那碑上没有字,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字。
它是一面照心的镜子,所见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心底的投影。
而前两次他被推出,皆因他着了“相”。
他将碑中的景象当作了外物,当作了一个需要解答的谜题,却从未意识到,谜题本身便是答案。
而答案,是他自己。
徐长生忽然抬起脚,朝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上龟裂的土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步踩出的脚印,脚印边缘的土粒簌簌滚落进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