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英拿着把蒲扇,坐在椅子上监工,骂道,“赶紧下来包饺子,全家就你们两口子心眼最多,最会偷懒。”
赵成信没敢顶嘴。
短短几天,妈就把老大和老四都撵出去了。
换了以前他肯定高兴,家里少个儿子,就少个跟他争资源的人,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老老实实回来包饺子。
张桂英作为监工,时不时挑剔几句,扭头瞧见赵夏枝有点走神,就知道她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上辈子要不是心软,赵夏枝也过不那么惨。
张桂英张嘴就想骂醒她。
想到上辈子跟赵夏枝相依为命的场景,又生生忍住了,敲敲扇柄,看赵夏枝回神,“觉得我对你四哥太过分了?”
赵夏枝不敢吭声。
张桂英看她那窝囊劲儿就来气,“整天低着头跟个受气媳妇一样,老娘虐待你了,让你在家连句话都不敢说?老娘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憋在心里,谁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赵夏枝顿时红了眼圈。
张桂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解释说,“我不是骂你,就是嗓门大……你现在上班了,我是怕你这性格在外面会被人欺负。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别哭了成不?”
赵夏枝惊讶地看着张桂英。
妈最讨厌她哭了,每次看到她哭,就会骂她更狠,她一直以为妈不喜欢她,却原来,是怕她在外面受气吗?
其实她也不想哭。
但她忍不住。
只要情绪波动太厉害,她的眼泪就会失控。
泪眼朦胧中。
她看到张桂英眼底的懊恼和无奈,但是没有愤怒和厌恶,赵夏枝像是得了鼓励,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妈,我,我不是觉得你过分,就是觉得四哥有点可怜,他对明玉姐那么好,可明玉姐一点都不为他考虑……”
赵夏枝声音很小,像蚊子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