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温柔地、不可抗拒地,将你之所以为你的所有证明,一层层地、耐心地擦去。
道格拉斯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窃贼,没有触碰他的身体,却直接潜入了他的灵魂,试图偷走那些构成他过往的基石。
福利院的消毒水味,对角巷的第一缕阳光,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温暖的壁炉,甚至是他笔下那些角色的名字,都在变得陌生。
但他没有慌。
他的灵魂,曾被诅咒反复淬炼,早已习惯了这种来自根源的侵蚀。
在遗忘的浪潮淹没他之前,他举起了手。
杖尖没有亮起任何光芒。
他用一种比尔经常听到的东方语言,低声念出了四个字。
“刻骨铭心。”
这不像一句咒语。
更像一个誓言。
一个以自己的血肉骨骼为卷轴,以灵魂为墨水,立下的、永不磨灭的契约。
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从道格拉斯的心口亮起。
那光芒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像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经络,流淌进他的手臂,最终汇聚在他的指尖。
他抬起手,用那沾染着金色光晕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所有正在褪色的记忆,瞬间被定格。
那些模糊的画面,仿佛被一支无形的金笔重新勾勒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
遗忘的薄雾依旧包裹着他,却再也无法渗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