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坐视不理,那五人便会被压死。但幸运……又或许不幸的是,你此时正手握矿车的变轨拉杆。只需轻轻一拉,便可让那五人幸存。而代价……”
镜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答案却显而易见。
“这……”艾露犹豫了一下,沉默良久,她才再次开口:“这太狡猾了……”
“这不是逼着人把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价值吗?这种事……”
“你是对的,学者小姐。”镜月轻声打断了她:“这就是那么残酷的抉择题。”
“但现实往往比这道难题还要更为残酷。”
她说着,收回目光,怔怔地望向面前的虚空,似是说给艾露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
“倘若是其它人,倒也可以直接将手移开,背过身去,假装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但他们那种人却做不到。
“他们无法对发生在面前的苦难视而不见,那些发誓要拯救自己所见的每一个受苦受难之人的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那只握着拉杆的手。
“有的人选择拉下拉杆,牺牲少数,拯救更多的人;也有人紧握拉杆,却终究无法下定决心夺走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强迫自己目睹那五人在疾驰的矿车下死去……
“那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做着这样的抉择。”
“然后,在某一天。”镜月垂下眼帘,“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们就会想起,自己曾做下过这样的决定:用某些无辜者的死,换取其他无辜者的活。”
“那不是他们的错。”她说,“但他们却固执地将那归咎于自己的懈怠,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能。”
“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便会毁了他。”
“……”
艾露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手中那尚未完成的炼金装置,久久地出神。
但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的,重新抬起了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忽然开口,水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镜月:“如果有人做到了呢?”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不牺牲那一个人,却也能拯救那五人呢?”
拦停那失控的矿车,在谁也不牺牲的情况下,拯救所有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一般地,镜月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