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厘握着手机,听筒里那句冷淡的话落下来,一如一根细针,深深地扎进她的心口,闷闷地疼。
她想说,我是闻厘,是和你做了五年夫妻的闻厘。
可话还没出口,对面的声音先响了。
“我想,你迟早会离开的。”
纪宗霆的嗓音低哑,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留下更多的牵绊。”
闻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园楼上,书房里。
纪宗霆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海面上。
暮色一寸寸沉下去,天与海的交界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线橘红。浪一层层涌上来,又一层层退下去,日复一日,仿佛永不知疲倦。
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死寂。
他已经成了废人。
如果此刻的他身体健全,什么两个世界,什么另一边的纪宗霆,他统统不会去管。
他只会把她圈在身边,去抢,去夺,把她牢牢锁进怀里,任谁也别想从他手上带走半分。
可惜,他如今已成了这副模样。
他浑身不得动弹,他已经三十八岁,年近四十。
他凭什么留她?凭这副毫无作用的苍老躯壳吗?
她该回到那个世界去。
那里有一个健全的、年轻的纪宗霆,能抱她,能护她,能陪她走完这一生。
而他,只配一个人死在这里。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留恋,不能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