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抱拳道,“臣等已赶路近一天,将士们皆有些疲乏,马匹也一日未进水粮,恐需就地扎营休整一番。”
“只是如此一来,便会耽搁殿下回京的时辰,还望殿下恩准!”
“那就休整好了再上路便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萧白放下书册,随口回答。
他前世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又不是什么万恶的奴隶主,总犯不着干那种“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资本家勾当。
“诺!”
张烈抱拳,退下了马车。
在车厢里窝了十几个时辰,萧白寻思着也是怪无聊的,索性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准备透透气。
刚一下车,他就看到周围的将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手里拿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馍馍,就着冰冷的清水,艰难地往下咽。
“殿下!”
正在指挥伙头军生火的张烈,眼角余光瞥见萧白下来,吃了一惊,连忙端着一个大瓷碗快步走来。
碗里装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还能看到几块切得方正的肉块。
“臣本打算等这汤放凉一些再给您端过去的,可是殿下饿了肚子?”
张烈恭敬地问道。
“饿……”
萧白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张烈。
他觉得这些人的想法确实挺有意思的。
一方面,他们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家子弟,手段奇异,仿佛是拯救这个草台班子王朝的唯一希望;可另一方面,又把自己当成是娇生惯养的温室皇子,生怕风吹了、雨淋了,连喝口汤都怕烫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竟然完美且违和地在他一个人身上体现了出来,这体验还真是有些奇妙。
萧白接过碗,顺着炊烟的方向走到了那口正在熬汤的大黑铁锅前。
低头一看,那口足足能装下半头牛的大锅里,就漂浮着那么零星几块可怜巴巴的肉末,汤面上漂着几滴寡淡的油星,剩下的全是灰扑扑的野菜和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