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然后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有一支钢笔,笔帽可以拧开,中空的部分刚好能塞进一卷微缩胶卷。这是“老渔夫”交给他的最后一件工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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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贸易行打烊。
林默涵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他检查了每一扇窗户,锁好柜台的抽屉,然后关灯。走出门时,阿旺正在锁大门。
“老板慢走。”
“辛苦了。”林默涵撑开伞,走进雨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盐埕埔的市场。这个时间,市场里还有零星几个摊位在收摊。卖鱼的阿婆看见他,招呼道:“沈先生,今天有新鲜的虱目鱼,要不要带一条回去煮汤?”
“来一条吧。”林默涵走过去,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
阿婆利落地杀鱼、去鳞,用油纸包好。递过来时,她压低声音说:“下午有个戴斗笠的人来买鱼,问沈先生是不是常来。我说是,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个子不高,左手好像有点不方便,一直揣在兜里。”
左手不方便。张启明的左手小时候受过伤,握笔姿势不太自然。
林默涵心里一沉,脸上却笑着:“可能是想找我谈生意吧。谢谢阿婆,钱不用找了。”
他提着鱼继续往前走。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行人稀少。转过街角时,他从橱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身后五十米左右,有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黑色雨衣,看不清脸。
林默涵没有加快脚步,反而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下来,买了半斤凤梨酥。付钱时,他用余光确认——那两个人也停下了,站在对面的屋檐下,像是在避雨。
是监视,还是跟踪?
如果是监视,说明军情局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如果是跟踪,那就意味着他们准备收网了。
林默涵拎着鱼和糕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他的住处离贸易行不远,是一栋二层的日式木屋,带个小院。走到门口时,他像往常一样掏钥匙,但手指在锁孔前停住了。
门把手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