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举起手枪,对准门锁的位置,连开三枪。枪声在密闭的仓库里震耳欲聋,子弹在铁门上打出火花,锁芯被破坏了。她和阿旺合力一撞,门终于开了。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垃圾和杂物。巷子两头都有人——左边是两个穿黑衣的特务,右边是三个。他们被包围了。
“老板娘......”阿旺的声音绝望了。
陈明月没有犹豫。她朝左边的特务开了两枪,没有瞄准,只是压制。然后抓住阿旺的手,冲向巷子一侧的围墙——那是仓库的院墙,约两米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踩着我上去!”她蹲下身。
“可是你......”
“快!”
阿旺咬牙踩上她的肩膀。陈明月猛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把阿旺往上推。年轻人扒住墙头,碎玻璃扎进手掌,他闷哼一声,但还是翻了上去。他转身伸手要拉陈明月,但已经晚了。
右边的特务冲了过来。陈明月回身开枪,子弹击中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下。但另一人已经扑到面前,一拳打在她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掉进垃圾堆里。
陈明月被按在墙上,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别动。”特务喘着粗气,“再动打死你。”
墙头上,阿旺僵住了。他看着下面的老板娘,又看看巷子两头越来越多的特务,脸色惨白如纸。
“走!”陈明月朝他喊,“阿旺,走啊!”
“可是你......”
“走!”她的声音撕裂了夜色,“告诉老渔夫,台风要来了!”
阿旺的眼泪涌出来。他最后看了陈明月一眼,翻身跳下墙头。墙那边传来落地的闷响,然后是一串远去的脚步声。
特务咒骂着要追,但被同伴拦住:“别追了,抓到这个女的就够了。她是沈墨的老婆,肯定知道不少事。”
陈明月被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住手腕。绳子勒得很紧,陷进肉里。她被推搡着走出小巷,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一左一右夹住她。
车子发动,驶离码头。陈明月从后窗看出去,仓库的轮廓渐渐远去,融进高雄港的夜色里。港口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子。
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数到一百时,她开始用指甲掐左手无名指的伤疤。那是多年前留下的枪伤,已经结痂成一道凸起的疤痕。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回忆起那个夜晚——和丈夫一起执行任务,子弹打穿他的胸膛,擦过她的手指。丈夫倒在她怀里,用最后的力气说:“明月,活下去,把事做完。”
她活下来了,但手指上永远留下这道疤。后来林默涵看见这道疤,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表面冰冷的男人,和她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