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燕”。
滴答。
又一滴水落下。这次老赵没有感觉到凉,也没有感觉到烫。他只觉得那滴水穿过额头,穿过头骨,一直滴进脑子里,浇灭了最后一点侥幸。
他们知道了。
他们全都知道了。
魏正宏耐心地等着。他见过太多这种时刻——意志崩溃前的最后挣扎。就像堤坝,一旦出现第一道裂缝,很快就会全面溃决。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规律的,持续的,残忍的。
滴答。滴答。滴答。
“我……”老赵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魏正宏凑近了些。
“我……”老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眼死死盯着魏正宏,“我……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正正吐在魏正宏脸上。
魏正宏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擦,就那样让唾沫挂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很好。”他说,然后转身,对门口的特务说,“把他老婆孩子带过来。”
老赵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老婆,王秀英,四十六岁,在台南纺织厂做工。”魏正宏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脸,“你女儿,赵小梅,十五岁,在台南女子中学读初三。哦对了,你还有个老母亲,七十三岁,住在屏东乡下,靠给人缝补衣服为生。”
他每说一个字,老赵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们……”
“我们昨天就派人去请了。”魏正宏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放心,我们很客气,就说你在码头立了功,长官要嘉奖,请家属来高雄玩几天。”
老赵开始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刑架被他摇得晃动。伤口崩裂,血从手腕脚踝的镣铐处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魏正宏!你个王八蛋!你冲我来!冲我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