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老板。听说你上个月底在茶艺会上请了几位海军的朋友?”
来了。
林默涵的表情丝毫未变:“对。赵参谋带了两位同事来,说想学学茶道。”
“他们上周末被调去澎湖了。”
林默涵的太阳穴微微一跳。
“澎湖?”
“对,换防。整个参谋二科都换了。”魏正宏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想找他们——恐怕不太方便了。”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下楼。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沉下去,最终消失在雨声里。
林默涵站在原地没动。他透过窗户看见魏正宏上了巷口那辆别克轿车,发动机轰鸣了一阵,然后驶入雨幕。暗处的特务没有撤——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睛还在盯着这栋楼。
“他什么意思?”陈明月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
林默涵走回茶台前,拿起魏正宏用过的那只茶盏。盏沿是干净的,只在盏底剩了一小口凉透的茶汤。他将茶盏举到光线下,看到盏底有一点极细微的残渣——不是茶叶,是一小片被撕碎的纸屑。
“他留了东西。”林默涵用指尖将纸屑捞出来,铺在茶台上。
纸屑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个字:
澎
“澎湖。”陈明月的声音绷紧了,“江一苇也在澎湖轮调吗?”
林默涵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台湾水运志》,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有他手绘的军港示意图。他的手指在澎湖列岛的位置停住了。
澎湖,马公港。
那是“台风计划”演习的预定集结点。
参谋二科全部轮调,意味着林默涵花了四个月建立起来的情报链条——赵参谋、李参谋、王参谋,三条线——全部断了。江一苇虽然还在军情局,但他负责的是通讯加密,不直接接触舰队调动的原始命令。没有参谋二科的内部消息,就无法验证江一苇提供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而魏正宏今天的到访,最关键的一句话不是“澎湖轮调”,而是那句似乎毫无关联的自白——“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年我和家兄留在杭州,现在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