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没有说话。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米酒,然后把酒瓶推到林默涵面前。
“喝一口吧,海燕。“她说,“飞了这么久,该歇歇翅膀了。“
林默涵看着那杯米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煤油灯的光下微微晃动,像一小片安静的海。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然后又烧回眼眶。
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
那天晚上,林默涵回到大稻埕的住处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明月还没有睡。她坐在客厅的油灯下,正在缝一件衣服——是他的衬衫,袖口脱线了。
“回来了?“她没有抬头。
“嗯。“
林默涵走到她身边,在她经常坐的那把藤椅上坐下。藤椅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声,像老朋友的叹息。
陈明月穿针引线,动作很慢。她的侧脸在油灯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比以前更深了,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今天顺利吗?“她问。
“顺利。“
“那就好。“
她剪断线头,把衬衫翻过来,抖了抖。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久没有做过的事——她把衬衫披在林默涵身上,帮他理了理领口。
“袖口我用了双股线,“她说,“不容易再脱。“
林默涵低头看着那排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走得极稳,像她这个人一样——外表柔软,内里坚韧。
“明月。“他叫她的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