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点47分。
他吸一口气,拇指落在电键上。
第一笔:“滴—答—滴滴—”
手腕忽然一麻。
不是电,是肌肉。连熬四个通宵核对坐标,右桡骨旧伤(高雄爱河码头老赵牺牲那夜,他攀船帮蹭的)像浸了水的麻绳,猛地绞紧。键杆被多压了半寸,本该清脆的“滴”拖成“滴——”,尾音劈了,像谁在耳机里咳了一声。
林默涵额头瞬间浮一层冷汗。
他停键,闭眼。再睁眼时,把眼镜摘了,揉鼻梁,戴回去。
第二次起手。
这一回稳。九组码如细针穿帛,一厘不差走完。末了加发一个“k”字收束——按规矩该发“ar”结束,但他故意用单k,意思是“本台存疑,不复校”。
发完,高压一关,机器哑了。
阁楼里只剩雨打瓦片的声音。林默涵靠墙坐着,听自己心跳。
四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耳机里没回执。旁频也没动。
按理,香港台收到报警码,应在七分钟内经澳门副台回一个“r”字;若七分钟无回,说明海峡这一侧中继被掐,或对方选择静默保护他。今夜多半是后者——青松说过,台风前夜,中转站只收不发。
他刚要把机器拆天线,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猫。
是橡皮鞋底踩在湿砖上,吸一下,放一下,节奏像巡逻岗,但岗哨不会单兵进商圈后巷。林默涵手指无声滑到地板边,掀开暗格,把发报机推进去一半——
又一声。
这次近了些,隔着两层墙,从颜料行后门外的死胡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