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个邮差。那个邮差在她家门口徘徊了五分钟,最后把一封没有地址的信塞进了信箱。陈明月从猫眼里看到,那个邮差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家窗户好几眼。
这不是普通的邮差。
她的手伸向旗袍的开叉处——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子弹已经上膛。她的左腿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三年前那颗子弹穿过肌肉时没有伤到骨头,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和每逢阴雨天就发作的隐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从缝隙中看出去,巷口那个卖烟的小贩还在。而在更远处的电线杆旁,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两个人。最少两个人。
陈明月退回客厅,快步走上二楼。她推开林默涵书房的门,直奔书架的暗格。发报机完好无损,情报文件也还在原位。她检查了窗户——从外面无法攀爬,因为二楼下面是光滑的水泥墙面。
但窃听器的问题无法排除。她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只能用手掌贴在墙壁和地板上,感受是否有异常的震动。书房地板的木板有一块松动了——那是她上次打扫卫生时发现的——她蹲下来,用手指敲击了几下。
空心声。
下面有空间。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里面空空如也。但她注意到空腔的内壁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最近被人用工具探测过。
有人来过这里。
不是今天就是昨天。
陈明月的心跳加速。她迅速将木板复位,站起身来。她需要离开这里——不是逃跑,而是转移。如果特务已经搜查过书房,他们随时可能回来,而且这次会是正式的逮捕行动。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帆布包,塞进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银元和那份藏在铜簪中的基隆港情报。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那块祖传的玉佩——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燕子。
她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默涵,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在心里默念。
然后她拎起帆布包,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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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在台北的街巷中穿梭,试图甩掉身后的吉普车。他拐进一条单行道,然后突然刹车,倒车进入一条更窄的胡同。吉普车跟丢了——至少暂时跟丢了。
他靠边停车,从后视镜里确认没有尾随后,才重新上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大稻埕的一间颜料行——那是他的备用安全屋。
颜料行的老板老周是他的下线之一,一个沉默寡言的福建人,表面上是做颜料批发生意,实际上是物资转运站的负责人。